天下第一 2008-4-27 11:04 PM
失去的爱
白云的相簿里,有一张发黄的旧照片。那是二十出头时的结婚照。她长长的辫子从肩头垂下,流海下是一双妩媚明亮的丹风眼。与她并肩的是同样年轻的英俊青年,鼻梁上架着一幅近视眼镜,长长细细的眼流露着书生的单纯。两个人的微笑一如晴朗的蓝天。那是大约五六年夏天的照片。
那一年春天,两个人都刚从省城的师大毕业,回到故乡的小镇上教书。白云的同学叫白慕纯。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。在学校里出出进进,形影不离。白云的父亲见两人走得如此近,曾极力劝阻。
“云儿,你和慕纯虽非近亲,但还是分开得好。同姓不可进同一家门。不吉利啊。”
“爸,那是老皇历啦。解放了,还那么迷信。不是说要破除封建思想吗?”固执的白云在热恋中,哪里听得进,认为曾经教私塾的父亲是老古懂。
小学座落在山青水秀的湖畔。学校后面,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。清风吹过,竹叶簌簌做响,犹如情人悄悄倾诉衷肠。两个人时常牵手漫步在诗情画意中,难舍难分。
劝说无用,终于,白云的父亲应允了两人的婚事。
婚后,两人依旧情意绵绵,羡煞多少年轻人,成为小镇的美谈。
好花不常开,好景不常在。转眼到了五七年。秋风瑟瑟,天气骤然转凉,令人不禁颤抖。反右席卷全国,在小学校也进行得如火如荼。白慕纯就如他的名字般单纯得如一弘清泉,傻呵呵得响应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号召,给党委书记提意见,加上出身本来就不够好,于是右派的大帽子就名正言顺地扣到了他的头上。更糟的是,被流放到遥远的新疆。
白云送丈夫上车时,哭得跟泪人似的,抱着不肯松手。随着卡车驶去,扬起丈高的尘土。从此两人天涯海角,音讯杳无。
这还不算,白云也受到影响,被下放到一个村办学校教书。那日子就更是苦上加霜。村里人看到来了一个标致的年轻姑娘,丈夫又远隔千山万水,这跟小寡妇有什么两样呢?光棍汗们哪个不垂涎三尺.村书记也斜着一双色迷迷的眼不怀好意.
深更半夜常听到门外有脚步声,胆小的白云夜不能寐,即使糊里糊涂地睡着,也是一夜恶梦,不久本来就瘦的她更瘦得不成样子,真是风一吹就倒。
书记还是时不时地来关心一下,两只眼睛在白云身上扫来扫去。
白云思前想后,娘家是回不去了,改嫁也不可能,一个弱女子整天被一帮穷光棍虎视眈眈地盯着,日子也难捱,还不如索性找个靠山吧。于是就顺从了书记。那书记家中虽然已有老婆孩子,还是时不时地往白云那跑。光棍们看她被书记霸占了,也就不再打她的主意,半夜三更也没人去拍门了。白云为书记一连生了三个儿女,却再也不敢回去看父亲了,可她却听得到父亲的叹息,“造孽呀。同姓不该进同一家门啊。”
一晃几十年过去了。七九年白慕纯平反,摘掉了右派帽子,孑然一身回到原籍,跑到乡下去找老婆白云。两人这时都已年过半百,华发满头。见面时默默无语,唯有老泪纵横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慕纯仍念着旧情。
“我……”白云摇摇头,说不出话,只不停地用衣袖抹着眼泪。
于是慕纯孤零零地回到了小镇的学校里,盯着那片竹林发呆。
白云仍住在那个埋葬了她青春的村子里。看着发黄的旧照片轻轻叹气……
zeroin.angel 2008-4-28 02:17 AM
可怜的一对小夫妻。。:'(
该怪谁呢?
只能怪时代弄人。。
要不是那时反右派,他们也不会分隔两地。。
夜姬樱田 2008-5-9 03:15 PM
好可怜的小俩口:wsigh :wsigh :wsigh